全球拉链老二浔兴股份,交出一份充满“分裂感”的2026三季报:前三季营收20.58亿元,净利1.64亿元,同比还降了1.83%,三季度单季营收更是下滑4.2%。数字背后,是战略重心的悄然转移——拉链主业重新扛起增长大旗,而当年10.14亿元重金收购的跨境电商价之链,上半年收入缩水两成多、靠砍规模才勉强扭亏。一边主业狂赚,一边跨境止血,这条“第二曲线”的成色,正在被市场反复检验。
三季报藏着跨境这一仗的进退
近日,浔兴股份交了前三季度答卷,前三季度20.58亿元营收,同比只涨了0.94%;1.64亿元净利,反而掉了1.83%。
拆到单季来看,三季度营收6.71亿元,同比下降4.2%,净利润4155万元,同比下降1.46%。一家刚刚把产品线全线做到增长的制造业龙头,却在三季度按下减速键,这份“增收乏力”的既视感,背后其实早就有伏笔。
伏笔埋在上半年。彼时拉链主业营收11.69亿元、同比上升10.29%,占比提到84%,条装、码装、拉头、钮扣全线转正;而跨境电商只剩下2.18亿元、同比下降21.74%,价之链靠收缩规模、清理低效库存,才把净利润掰回正的,赚了394万元。两条业务线一个加速、一个踩刹车,增长引擎从电商换回拉链,三季度那点疲态,就是这次切换留下的尾巴。
更深的暗流在三季报里翻涌。经营现金流净额1.67亿元,同比下降12.4%;应收账款站上5.43亿元。汇率是最大的一把刀——财务费用从560多万元蹿到1546万元,美元贬值带来的汇兑损失,把利润增量一口吞掉。
这些指标凑在一起,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跨境电商这条“第二曲线”还远没到能造血的程度,主业赚的钱,一半要拿来喂它。
价之链主动“瘦身”止血
价之链的来头,本身就是跨境圈最跌宕的故事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闽南服装产业悄然兴起,施能坑早早窥见拉链赛道巨大缺口。1984年,他远赴北京采购拉链运回福建倒卖,做中间商赚差价。1988年创办光华五金厂,下定决心自己造出属于中国人的高品质拉链。1991年,SBS品牌正式诞生。在国内多数企业商标意识淡薄之时,浔兴已经着手全球商标布局,先后完成149个国家商标注册,筑起品牌护城河。
2002年,SBS拿下国内拉链行业第一枚“中国驰名商标”;2006年,浔兴股份登陆深交所,成为国内拉链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。
2017年,浔兴砸出10.14亿元收购价之链65%股权,把这家刚拿完C轮1.65亿融资、从新三板退市的“跨境生态服务商”收编为控股子公司。
当年的价之链野心很大——定位“跨境出口零售生态服务商”,既做B2C卖货,还想把营销软件、店铺管理、在线教育、支付金融凑成一套闭环。
如今回头看,那套“生态梦”多数已经淡出。实际落到账面上的,是依托亚马逊、TEMU、TikTok等第三方平台,聚焦3C电子、家居用品、汽车周边等性价比品类的精品化B2C零售,没有自建渠道,命脉全押在平台手里。
做跨境电商卖家的大飞对此感触最深:“现在TEMU卷成什么样你也知道,小包税收紧、平台合规升级,低价铺货那套真到头了。价之链上半年砍掉两成多收入才扭亏,说白了就是'用规模换盈利'。”这话有点扎心,却是这两年代销型跨境卖家的共同感受。
数据也印证了这份挣扎。2025年价之链营收6.11亿元、同比上升16.54%,是当年全公司最猛的增速引擎,可利润总额却是下降165.55万元,子公司净利下降415.98万元——规模越大、亏得越多。
于是2026年价之链换了个活法:主动收缩求质,上半年毛利率升到38.56%,子公司净利终于转正。管理层在调研里也承认,价之链团队早期“暴露出经验不足”,公司给足了容忍度,如今压着团队“适配平台新规、降本增效、拓展新渠道、深耕新品类”。
方向没错,代价却不小。全年5.3亿元的营收目标,上半年只完成了两成多,下半年旺季能不能把缺口补上,谁心里都没底。价之链这条第二曲线,如今更像一个“止血待回血”的观察项,而不是当年那个增量故事。
跨境电商板块持续拖累业绩,2026年上半年仍处于“全力推动业绩修复,争取早日扭亏为盈”的阶段。拉链主业赚钱,跨境电商烧钱,这是浔兴股份最真实的结构性矛盾。
跨境风浪里,要补的不只是业绩
把价之链放回整个跨境大盘看,浔兴踩的正是行业最陡的一段坡。
多国收紧跨境小包税收政策、平台合规监管升级、汇率双向波动、广告与物流成本高企——管理层自己都把行业定性为“总量增长、内部分化、低价铺货模式加速出清”。当低价铺货的红利退潮,靠第三方平台、靠高性价比铺量的老路越来越难走,能不能从“卖货”升级成“做品牌”,是包括价之链在内所有跨境玩家的生死题。
更麻烦的是,跨境烧钱的同时,治理层面的雷还在。最扎眼的一条:控股股东天津汇泽丰持股25%,股份已全部质押并被司法冻结;二股东福建浔兴集团19.18%也有质押冻结。持股5%以上的股东合计持股57.67%,其中8950万股被冻结,占比43.35%。一位跟踪浔兴多年的投资者直言:“最怕的不是业绩慢,是控制权。股东股份全冻着,万一被司法处置,第一大股东都可能换人,这种不确定性最磨人。”
更大的雷是那桩10.15亿元仲裁——因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与甘情操、朱铃等对簿,目前已经结案、正在执行。这笔巨额执行一旦落地,对公司资产和现金流的影响谁都说不清。更别说公司、控股股东和二股东,还都因信披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过。
从10亿收购价之链,到如今咬牙扭亏,浔兴用快十年时间买下一堂跨境课的学费:第二曲线能不能成,不取决于当初花了多少钱,而取决于有没有真金白银的造血能力,和把故事讲成盈利的定力。当行业红利退潮、治理暗雷仍在,留给这条第二曲线的耐心,正在一天天变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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